洗頭染頭

26/4/7(二)早上 8:55，我抵達九樓時，奶奶才剛起床。我事先提醒阿喜今天要去例行抽血，不可以進食。盥洗、著裝完成後，我們便搭計程車前往仁愛醫院。四天連假後的第一個上班日，大廳裡人山人海，但因為敬老優先，我們很快就抽完血，時間才 9:20。

在長椅上休息時，我看奶奶精神不錯，便順勢問她：「今天有時間，我們等一下在地下室吃早餐，然後坐計程車去成功新村洗頭、染頭，好不好？」她點頭答應。到了這個年紀，她仍然在意自己的門面，洗頭、染頭是她少數願意出門出去走走的地方。

9:40，我帶奶奶到地下室的萊爾富，買了三明治、茶葉蛋和優酪乳。「自己吃，在外面餵飯不好看！」我讓她自己拿著三明治，就著優酪乳慢慢吃。我則在旁邊把茶葉蛋剝好，等她吃完再自己動手吃。

老人照護有時候真的很難拿捏。日本的照護經驗主張不餵飯，讓老人自己吃——就算掉滿地、就算花更多時間，也要維持他們的活動能力。我同意這個理念，但實際照顧時，奶奶常常吃到一半就忘記、卡住，需要不斷提醒；吃完後的收拾也常常一團亂。很多照顧者乾脆三下五除二餵完，省時省事，我完全理解。然而，習慣被餵之後，老人家就越來越不願意自己動，依賴也越來越深。

今天奶奶精神很好，一邊吃三明治，一邊看著人來人往，眼睛靈活地轉動著。這樣的時刻提醒我：還是要多帶她出門，讓她接受外部刺激，讓腦子保持活動。有時候就算是半強迫，也要帶出去走走；不能只圖照顧者省事。放任不管、讓老人一直睡，是不應該的。

10:00，我們搭計程車回到科技大樓站，再走到 DAVIE HAIR 莊大衛和平店。洗頭、染頭花了一個半小時。原本一頭花白、沒精神的老太太，染成了棕咖啡色的頭髮，看起來精神好多了。有時候，一點點外出的刺激、一點點整理儀容的儀式，就能讓老人重新亮起來。